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親愛的你問:我最喜歡你的樣子是什麼。

一開始大概是因為你很愛笑,你笑起來的時候,我會想不起來核電廠即將啟動、年輕時代的搖滾區被勒令停業、知識份子自以為比關廠工人高級,那些使我對這座島嶼灰心的。你笑起來太像孩子,我一見到孩子就會心軟,告訴自己不要那麼容易失望,不要成為不再抗爭的大人。

後來可能是因為你比我預計中聰明。你的聰明不具有攻擊性,不是那種才子式的自以為是,不是好學生一樣的優越。

或許是一起看完了兩周就會下片的電影,你說了不卑不亢的影評。又或者一場在快炒攤的局,我央著做業務的友人帶我去酒店見識。「我要在酒店打卡!多拉風啊,別人都是在華山和北美館打卡太造作了!」

你冒出了一句:然後妳還可以在粉絲專頁更新狀態。

朋友笑壞了,我就知道壞事了。我快要喜歡你了。

可是使得我老老實實去愛的原因,是因為你的溫柔。

你的溫柔多麼無害,使得我安心服用。你從不制止我飲酒,還央求我讓你接送。我趕稿趕到頭痛,你拿出精油推拿我的頸部。我的朋友打量你,每個人都警告你要善待我,你點頭說一定。你沒有害怕他們的咄咄逼人,你說一定是我對他們太好了,他們才會這麼疼我。

即使是中間一度,因為過去的愛情害死我到奄奄一息,你對我的好使得我下意識地想跑,跑得離愛情越遠越好。愛情害慘了我這麼多年,我這一輩子就只吃過愛情的苦。我怕死了你給我這麼多,以後會情感勒索我。或者更卑劣的,我給的你都不想要。

可是你究竟是沒有被我趕跑。你還謝謝我,謝謝我讓你可以愛上了一個人。你第一次因為一個女人,心不再居無定所。你想要定居在我的附近,你無法接受有一天不見我。
「我可以等,就像等退伍那樣,妳是我的義務。」你說。

你帶大了在愛裡沒有學好的我。我意識到了以後的我不是一個人了。我開始攝取營養、調養身體、節制脾性。我從一個女孩成為了一個女人。我具有了母性,我會按照時令替你進補,不答應你舟車勞頓來接我,責備你愛我勝過於你愛自己。

你給我的溫柔,我會省著點用。我給你的溫柔,你可以浪費取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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