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時候,妳會想念過去痛快活著的自己。又痛又快。

過了25歲,每個人都愛過了幾次。清楚兩個人要好又無能為力之後,最重要的是問心無愧;接受了愛情裡面不是努力就有成就,可是這個世界不會虧待我們。只要還是誠懇活下去的人,仍然能在愛裡倖存。

就像是坐上公車後面幾排,背對所有人的位子。即使多數的時候,妳都會看著來時的路,但是生活終究是持續往前了。妳不再會站在原地等一班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到的公車。妳記得早些年的好些時候,妳總是告訴自己再等一下就好了,都已經等這麼久了,現在放棄太可惜了。最後才知道,那個人已經找到自己的終點站了。他不會再來了。

妳沒有比任何時候更喜歡現在的自己,不會再失序的自己。朋友們終於放心,不用再到處打聽是誰留到最後送妳回家,妳有沒有又哭著想打電話。你們提起過去,就像晚上轉到重播的電影。不管當時是悲劇還是喜劇,你們都了然於心了。不會再緊盯著不放,不會再全心投入。

然而,妳其實不知道,不再為了另外一個人,或者不再為了自己還是一個人而惶惶不安,是不是最好的事。妳的生活再也沒有未知數了:不會再檢查手機,因為會打電話給妳的人都在通話紀錄裡。很久沒有失眠,不用等眼淚流完才睡。連喝醉的次數都變少了,因為沒有需要麻醉的心事。

這些極其年輕時候,一直想要追求的秩序。原來像是節食一樣,過著不失控的生活,就不再有滋有味。不過幾年的時間,所有人都在妳的名字後面加上「姐」的稱謂,沒看過妳一談戀愛就是小女生。好姊妹說溜嘴懷孕了,妳嘩的一聲又笑又叫,像是爆米花興高采烈灑落一地,辦公室的人環伺妳,沒有人知道妳以前一看到來電顯示是某人號碼,就得意忘形到手機掉在地上。公司開慶功宴去錢櫃續攤,有人點了那一年,妳必須咬緊下唇才能不發抖唱完的歌,妳倒酒的動作突然停了,怎麼妳很想哭,可是最多只能鼻酸。

妳不知道不再激動的自己,是不是也代表了不能再激情。妳曾經是個那麼需要愛情的人,幾乎是為愛而生的人。怎麼會有一天眼看愛情就像站在下風處看著101的煙火一樣。所有人都在吶喊燦爛,妳的眼前一片模糊。

然後妳才知道,年輕時候極力走避的自己,就像急著長大的童年一樣。現在的妳雖然不會再犯錯跟受傷,可是不能是個孩子,也就失去了熱情的能耐。終於承認了還是想遇到一個人,有本事讓妳拿出所有的本事去愛,不用再驕傲,不用聰明的姿態。和他在一起可以像是學生時代的每一個暑假一樣,隨時可以熬夜、旅行、在二輪戲院看電影。也許到了那個時候,妳要好的朋友們才是真的放心。他們看過的妳又回來了,過去那個天不怕地不怕,誰都拉不住的少女,終於又回來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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