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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在一個去銀行結清戶頭的日子,走進了很久不見的南陽街。
 
一個人在一座城市的路線,跟著年紀的走向。用分數看人的時候,總是要在一天的課業之後,還要搭上一班往台北車站的公車,走進許你一個未來的補習班。不用再被能力分班到人生的勝利組或者失敗組以後,開始混跡師大路和公館,買一些少女的飾品,青春的顏色終於不再只有慘綠。用不到學生證了,脖子上掛著公司門禁卡了,就開始在東區吃飯喝掛,愛到被打趴。
 
於是在告別校園多年以後,再次站在補習街,感想是睽違以及辜負。
 
那是最能跑的時候,我們卻在一個圍城。館前路、許昌街、公園路和襄陽路四條街圍成的區,不放了青春。還在長的孩子,吃不到家裡餐桌上的晚餐,吃下一袋又一袋的速食和外帶。要到好多年後在夜店跟陌生人挨緊,恍然想起了相似的場景:一座沒有通過消防安檢的建築物裡,樓梯間的燈光不亮、樓梯窄且陡,一個接着一個的人龍,從教室走出大樓。
 
是誰說青春發光,閃到你睜不開眼?我們的青春在不見天日的教室。像是一張打濕的報紙,翻動的時候沒有清脆聲。
 
電影《南方小羊牧場》為南陽街下了一個定義:「每個來到這裡的人都想找到答案,然後去更遠的地方。」是的,那個時候的我們,以為離開了那裡,就是大功告成,從此不會窩囊。有了一身本事,再也不會被打傷。
 
十餘年過去,最會作答的人不見得會做人,考取的人沒有得到快樂的許可。我認識的幾個好看而且會唸書的女孩兒,都因為太早就得意了,於是低估了長大的風險,太早去愛太早壯烈,從此消失在學校,挺着肚子進入了家庭。她們不會出席同學會,她們後來結交的人,不會知道她們以前是風雲人物。
 
而像我這樣一個沒有在學生時代大放異彩,於是認命唸書考試的人,沒有迷失的機會。不過就是在一個南陽街的下午,想起了原來是有過志向的人。那時候受過的挫折,不過是這個世界才開始要出招而已。以後要吃到的苦,沒有最高級,只有比較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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