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Ａ戀習題

過去幾年，妳對自己好嗎？
 
我猜，妳對別人很好。妳很少跟朋友發脾氣，總是想著對方不是故意的，大部分的人都是好人；妳很好說話，「我都可以啊！」朋友要約吃飯的時候，妳不會有太多意見。甚至，妳不會說前男友的壞話，不會主動聯絡他的朋友，像是大風吹遊戲裡面，那個找不到位子坐下的人。妳從此離席他的人生。
 

愛情流年不利時，就是會見到鬼。 
維基百科對於陰陽眼的解釋，有一段是這樣的：「有一些人認為，陰陽眼是一種眼球疾病，失去了一部分的視物功能，視野就會出現了幻覺。」我看着這段文字笑出來，原來那幾年的我就是因為眼睛有病，才會有幸福的幻覺，把鬼話連篇聽成了人話，把低級爛人看成了好人。
 
 
可是誰沒有這樣過呢？我和我的那些姊妹朋友們，年輕的時候很有自信，以為自己視力最好，別人要眾裡尋他千百度，我們一回首好男人就在燈火闌珊處。
 
 
電影《春嬌與志明》有一句話︰「一世人流流長，總會愛上幾個人渣。」過了幾年以後，我們的好運用完了，開始老花了，看不清楚近在眼前的事情。
 
 
看不清楚他有控制欲，很容易就歇斯底里。看不清楚他批評別人時候的嘴臉，刻薄又兇殘。看不清楚他心不在焉的表情，手機響了就走出餐廳講電話，去上廁所的時候也帶著手機。我們催眠自己，誰的身上沒有瑕疵？
 
 
然後就談著沒有最慘、只有更慘的戀愛。有人遇到跟蹤狂，逼她上頂樓威脅著分手就要自殺；有人的前夫會動手動腳，還沒離婚就把家裏搬光，包括了她的衞生棉；有人也就是在下我，前男友跟我借錢帶著新歡出國了我還渾然不知。
 
 
後來我們都錯亂了，標準放最寬：「劈腿」是小菜一碟，請對方好好分手就好。第三者也不是什麼壞人啦！畢竟她也不知道自己是第三者。
 
 
這幾年我們總算過得還可以，現在的幸福是大難不死的後福。我也終於看出了，倖存者都有一樣的表情，我們很少再大驚小怪，很少再不可置信。我們在跟年輕的女生朋友聊天的時候，聽到她們說起鬼遮眼般的戀愛，會相互交換一個為難的眼神，唉，該不該就直接說了呢？哪來的分不開？妳不為自己好，他就更不覺得要對妳好。
 
 
可是說了有用嗎？有用的話，我們還會是過來人嗎？或許總是要這樣的，總是要跟愛情過個幾招，遇到些破事和爛人，我們才會知道以前，有些人可以不用對我們這麼好的；才會知道善意從來都是得來不易。
 

食物的味道，就是家的味道。
 
天氣冷了，早上去中藥行抓了黃耆、枸杞和紅棗等等，想要煮一鍋溫補的雞湯。一整個下午，家裡都是中藥的味道；我在廚房裡面切洗其他備料的時候，忽然想到以前放學到家，做功課做到一半就會聞到油煙味，然後是爆香的聲音、蒜香、嘩啦的一聲青菜下鍋了，接下來是各種食物的香氣，鹹甜的紅燒肉、跟著薑和米酒氣味出場的蒸魚、緊接著是白米的飯香。
 

快要戀愛的女人都有一種少女的表情，又甜蜜又害怕自己太甜蜜，很愛笑也很會嘆氣。
 
 
她和我差不多年紀，而到了我們這個年紀，大概會經過幾個時期：二字頭的時候會受到一些歡迎，對方很認真的喜歡，我們卻像個笨蛋總是談不好戀愛；三字頭以後還是有行情，只是變得很難相愛，要不就是遇到只想和我們睡覺的男人，要不就是對方總是哪裡很怪。有的人像是瓊瑤戲裡的馬景濤，動不動就很激動；有的人最愛自己，捨不得對我們太好。夠了，受夠了，就不能有個正常的戀愛嗎？

有一天你會抬起頭來問我：「媽媽，我是從哪裡來的呢？」
 
「你是天上的小天使啊，跑來我的肚子裡。」
「為什麼我要來找媽媽呀？」

 
優雅的女人像是一件法式內衣，最好看的是細節。總是小小的心機和不經意地故意。
 

和你在一起的時候，我以為你是個大男孩。
 
總是著急著跑來找我，看到我生氣就一臉的緊張。我們沒有談出偉大的戀愛，不過就是會說很多不三不四的話，搶著對方的話接著對方的話。
 
一直到你做了爸爸。大男孩一夜長大，像個男人一樣。
 
總是想去旅行的你，接了好多動彈不得的工作。沒有太多物質慾望的你，陪著我們在大賣場，一逛就是兩個小時。和我一樣沒有做過家事的你，開始挽起了袖子洗碗。
 
然後我發現了，你不在家的時候，我才像是個大人。
 
一個人帶孩子，推著嬰兒車去買菜，抱著生病的他坐在診所裡面。
一個人打開寶特瓶和罐頭、換電燈泡和濾網、扛著吸塵器打掃家裡、拎著大袋小袋追著垃圾車。
 
它們都好不容易，你是怎麼做到的呢？你是怎麼樣都不會說累的呢？你怎麼還能總是說：「我來就好」？你是從什麼時候，就知道我們是你的責任的呢？
 
親愛的孩子的爸爸。
 
你的第一個父親節要到了，謝謝你為我們做了這麼多。
 
後記：
 
這一篇文章寫給孩子的爸爸。今天體驗了飛利浦的新的App「88節，爹地今天讓我擔！」裡面的那一個用力工作、努力顧家的男人，應該總是哭笑不得。讓我又想起了他不在家的時候，我們有多需要他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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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字頭的最後一天，我對著蠟燭許願：從明天開始，我會和一個人相愛。吹熄了蠟燭，切開了蛋糕。然後一年又一年，說不出新的心願，因為去年的願望還沒有實現。
 
我以為三十歲就會不一樣。我會比較不怕受傷，我可以說出說不下去的話。不會害怕快要喜歡一個人，不會很難過對方不能有始有終。到了那個時候，我就能好好地去談一場戀愛、結婚和生小孩。

 
三字頭以後，我和幾個好男好女，組成了一個叫作「單身公寓」的小團體。
 
因為我們是一直單身的人。好久以前談過丟人現眼的戀愛，那時候的我們都還是小男孩和小女孩；哭笑不得地被欺負，哭哭啼啼地說不好話。沒有人告訴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，沒有人告訴我們愛情結束是關門以後的遊樂園：沒有笑聲，沒有光，沒有追著對方笑的旋轉木馬。